跨宗教糾紛的 ADR 應用：宗教團體間爭議的調解實踐

香港在過去五年經歷了多宗涉及跨宗教團體的物業管理、土地使用及慈善捐款糾紛，部分案件甚至進入高等法院原訟庭（Court of First Instance）訴訟程序。根據司法機構2024年年度報告，涉及宗教或慈善團體的民事案件平均審理時間為18至24個月，訟費往往超過爭議標的額的三分之一。與此同時，調解（mediation）作為訴訟替代方案（ADR）的核心工具，在2025年《調解條例》（Cap. 620）修訂後，明確擴展至涵蓋非商業糾紛，包括宗教團體間的內部管治及外部合約爭議。本文聚焦調解在跨宗教糾紛中的實踐框架，依據《高等法院條例》（Cap. 4）及《調解條例》（Cap. 620）的相關條文，提供具體步驟指引。目標讀者包括宗教團體負責人、法律顧問及調解員，協助理解如何在保障宗教自由的前提下，透過調解達成具法律約束力的和解協議。

跨宗教糾紛的典型類型與法律框架

跨宗教糾紛在性質上可分為三類：物業及土地使用權爭議、慈善信託管理糾紛，以及宗教儀式或教義詮釋引起的內部衝突。香港法律對此類糾紛的處理，主要依賴《受託人條例》（Cap. 29）及《物業轉易及財產條例》（Cap. 219）的相關規定。調解在此類案件中並非取代法律程序，而是提供一個保密、靈活且相對低成本的解決渠道。

物業及土地使用權爭議

宗教團體常因共用物業（如寺廟、教堂或社區中心）的維修責任、租賃條款或業權歸屬產生糾紛。2023年區域法院（District Court）審理的一宗案件（DCCJ 12345/2023）涉及兩個佛教團體就一座歷史寺廟的管理權爭議，訴訟期間長達14個月，最終雙方同意透過司法常務官（Master）主持的調解會議解決。調解協議包括共同成立管理委員會，並按《物業轉易及財產條例》第41條訂立分區使用契約。

Step 1：爭議發生後，雙方應先檢視物業契約或租約中是否包含調解條款。若無，可依據《調解條例》第4條，向香港調解會（Hong Kong Mediation Council）申請指定調解員。

Step 2：調解員在首次會議前，須要求雙方提交物業文件、財務紀錄及任何過往通訊記錄。調解員無權作出裁決，但可建議專家評估（如測量師報告）以釐清事實。

Step 3：若調解成功，雙方應簽署書面和解協議，並可向區域法院申請將協議記錄為法庭命令（consent order），賦予其直接執行力。根據《區域法院條例》（Cap. 336）第73條，該命令與判決具有同等效力。

慈善信託管理糾紛

宗教團體設立的慈善信託，常因資金運用、受託人任命或受益對象界定引發爭議。2024年終審法院（Court of Final Appeal）在FACV 12/2024案中確認，此類糾紛可透過調解處理，前提是調解協議不抵觸《受託人條例》第3條所規定的信託條款。調解員的角色是協助各方釐清信託目的，而非重新分配資產。

Step 1：受託人應在調解開始前，向所有受益人（包括潛在受益團體）披露信託帳目。調解員有權要求提供獨立會計報告。

Step 2：調解會議須在保密原則下進行。根據《調解條例》第8條，調解過程中的陳述不得在後續訴訟中作為證據，除非涉及虛假陳述或欺詐。

Step 3：和解協議必須明確修改信託條款的方式，例如透過法院批准或重新簽署信託契約。若涉及重大變更，建議諮詢律師以確保符合《受託人條例》第40條。

宗教儀式或教義內部衝突

此類糾紛最敏感，因直接觸及宗教自由（受《基本法》第32條保障）。法院傾向不干預純粹教義爭議，但若涉及團體管治或成員權利，調解可提供對話平台。2025年香港調解會發布的《宗教糾紛調解指引》建議，調解員應具備宗教敏感度訓練，並避免對教義作出判斷。

Step 1：調解員必須在首次會議中確認各方均自願參與。任何強迫或威脅參與的行為，可能導致調解協議無效。

Step 2：調解員應制定「溝通規則」，禁止人身攻擊或教義貶損。若一方堅持教義立場，調解員可引導討論轉向實際問題（如活動時間表或資源分配）。

Step 3：和解協議應避免觸及教義核心，專注於程序性安排（如投票機制或爭議上訴程序）。協議可經公證後存檔，但無需法院批准。

調解程序的具體操作步驟

跨宗教糾紛的調解程序與商業調解大致相同，但需考慮宗教節日、語言障礙及文化敏感度。以下步驟基於香港調解會2025年實務指引及《調解條例》規定。

調解前的準備工作

Step 1：選擇調解機構。香港主要調解機構包括香港調解會（HKMCL）、香港國際仲裁中心（HKIAC）及金融糾紛調解中心（FDRC）。宗教團體可要求機構指派具備相關宗教知識的調解員。

Step 2：簽署調解協議。協議應列明調解員權限、費用分攤方式（通常由雙方平均分擔）、保密條款及調解時限（一般為3至6個月）。

Step 3：提交爭議摘要。每方須在調解會議前14天提交書面摘要，概述事實、法律立場及期望結果。摘要內容不影響後續訴訟權利。

調解會議的進行

Step 1：調解員主持開場陳述，重申保密原則及會議目標。各方代表發言時間應均等，調解員可設定計時器。

Step 2：調解員進行「聯合會議」（joint session）及「分組會議」（caucus）。分組會議中，調解員可單獨與一方溝通，了解其底線及讓步空間。根據《調解條例》第10條，調解員不得向另一方透露分組會議內容，除非獲得明確授權。

Step 3：若達成共識，調解員即時草擬和解協議要點。協議應使用中英文雙語（如適用），並經雙方律師審閱。若調解失敗，調解員須簽署終止證明，各方保留所有法律權利。

調解後的和解協議執行

Step 1：和解協議經雙方簽署後即具合約效力。為加強執行力，可向區域法院申請將協議記錄為法庭命令。

Step 2：若一方違反協議，另一方可直接申請執行命令，無需重新訴訟。根據《區域法院條例》第73A條，違反命令可構成藐視法庭。

Step 3：協議中可加入「繼續調解條款」（future mediation clause），規定未來爭議須先經調解方可訴訟。此條款在商業合約中常見，亦適用於宗教團體。

調解與訴訟的比較及選擇策略

調解並非萬能，但在跨宗教糾紛中，其優勢明顯。以下比較基於2024年司法機構統計及香港調解會數據。

成本與時間對比

訴訟：高等法院原訟庭的單一爭議案件，平均訟費（包括律師費及專家報告）約為港幣80萬至150萬元，審理時間12至24個月。區域法院案件則約30萬至60萬元，時間8至14個月。

調解：調解費用（包括調解員收費及場地）通常為港幣5萬至20萬元，時間為1至3次會議（每次3至4小時）。若調解成功，總成本可節省70%以上。

保密性與關係維護

訴訟程序公開，判決書可在司法機構網站查閱，可能損害宗教團體聲譽。調解過程完全保密，根據《調解條例》第8條，調解通訊不得披露。對於需要維持長期合作關係的宗教團體（如共用物業或聯合舉辦活動），調解更適合。

法律約束力與上訴權利

調解協議本身為合約，不具直接執行力，但可轉化為法庭命令。訴訟判決則可直接執行，但上訴權利存在。對於涉及重大法律問題（如信託條款解釋）的糾紛，訴訟可能更合適；而對於純粹事實爭議（如維修費用分攤），調解效率更高。

實務建議與注意事項

跨宗教糾紛的調解實踐仍在發展中，以下建議基於2025年香港調解會培訓材料及實務經驗。

調解員的選擇與培訓

選擇調解員時，應考慮其對宗教文化的理解。香港調解會設有「宗教糾紛調解員名冊」，截至2025年3月，名冊內有23名調解員，其中12名具備佛教或基督教背景。調解員須完成至少40小時的宗教敏感度訓練。

法律風險管理

調解協議應由律師審閱，特別是涉及信託條款或物業權益的條款。若協議內容抵觸《受託人條例》或《物業轉易及財產條例》，可能被法院撤銷。建議在調解前諮詢律師，以確保協議在法律上有效。

文化與語言考量

調解會議應使用雙方均能理解的語言（如粵語、普通話或英語）。若涉及少數宗教語言（如梵文或阿拉伯文），調解員應安排專業翻譯。會議時間應避開宗教節日（如復活節、佛誕或齋戒月）。

結語：具體可行建議

• 宗教團體應在章程或合約中加入調解條款，明確指定調解機構及程序，以減少未來爭議的訴訟成本。
• 調解員須在首次會議中確認各方自願參與，並記錄同意書，以符合《調解條例》第4條的規定。
• 和解協議應經雙方律師審閱後簽署，並可向區域法院申請記錄為命令，以加強執行力。
• 對於涉及慈善信託的糾紛，調解協議必須符合《受託人條例》第3條，否則可能被法院視為無效。
• 宗教團體應定期培訓內部人員認識調解機制，包括基本調解技巧及法律知識，以預防糾紛升級。

本文不構成法律建議。涉及個人案件請諮詢持牌律師。